杨斌： 工厂管理层员工河南游记（上）

丙申猴年,月在甲午,仲夏之初和单位同仁逍遥中原域中，踏太行俯瞰万里山河,见那峥嵘石壁,草木遒劲,更有绝壁画廊、红旗长渠，血染弯弓射天狼。极目于云雾之外，忘情于山水之间，仰天长啸，神交古人之魂。共同事把酒言欢，体领导言教身传。静观宇宙之盛，俯察蝼蚁之微，见胜天之匹夫，黯然而神伤。归后数日不得平复，吾不才，识力有限，孤陋兼寡闻，本无力传自然风光，交流精神，挂一漏万，在所不免，然有感于心，不得不发，此之为序。

第一天游宝泉风景区，两山夹一峡谷，大多类此。可能是两山相距较远，峡谷较宽，加以地势平坦，观光道上森林覆盖率不高，阳光晃眼下这第一段路程自无特别吸引人处。唯大行山脉，厚重者如石墩，浑圆坚实，轻缥者如竹笋，棱角分明，巍巍一字排开，煞是壮观。

步行3、4公里，在连续登上500多个台阶后，来到一绝壁处玻璃观光台前，边有一木牌上写：为保护玻璃，需要脚套，票钱2元。要价不高，但有欺人之嫌，故直接从旁穿几十米山洞而过。方一出洞，对面高峰一挂瀑布倾柱而下，飘飘洒洒，群山环绕自成一潭，面积应有三十亩之多。实木搭成的亭台宽敞美观，步行其中，微风徐来，让人顿生神仙之想。和万哥交流此地真是个好修道场所。万哥说："要靠外在的东西，离道就远了，有这种想法，在这里就呆不了十天。"佛家说着了像，此之谓也。

万哥身材魁梧，所谓口观鼻鼻观口，鼻直口方龙眉大眼者是也。初入道所学戏剧，一扮像，少剑波、杨子荣标准的正面人物就呼欲而出，八大样板戏《红灯记》大娘的扮演者是其胞姐，不说是京剧世家也算是颇有渊源，京剧唱的是有板有眼，韵味十足也就在情理之中。

每次外出，队伍中多有美女，万哥既是护花使者，又是御用摄影师，服务之周到令人钦佩。美女爱留影，有一次万哥竟拍到存储卡崩盘为止。反者道之动，深谙事物两面性原理的厂长劝万哥悠着点："把树枝的毛根拍的都能数的清，反失去了其朦胧之美，多不见得就好，少何尝又不会显示它的稀罕之光。满则溢，有意识的留些缺憾，正是长久之道。"一行十一人在景区午餐时酣畅淋漓的喝光35瓶啤酒，还能听到这极富哲理的声音，乃一大幸事。

酒足饭饱后座上旅游车,两小时路程,下午四点左右进入万仙山南坪,入住农家院。南坪由十一个自然村组成，每一个村都很小，有的只有三户人家。房子多由石头垒成，依山势而建，星星点点散落在万山丛中。我们落脚的地方，算是人口比较聚中，家家户户都开有带仙字的各类酒肆。

晚餐不合众人口味，随便将就点就三五成群往外走，或观景，或踢毽，晚上九点人多去休息，我和厂长、孟哥在山崖旁找块石头坐下。远处的山峰隐隐见其轮廓，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，天地归于静寂，南坪论道也就得以开始。

孟哥者，绰号孟公子是也。战国有孟尝君孟公子，广纳天下英才，麾下食客三千，有一技之长是来者不拒，鸡鸣狗盗之辈也常随左右。一赵国人说孟公子长的难看，孟一声令下击杀百人，活脱脱一黑社会老大。彼孟公子非此孟公子是也。此孟公子身材修长，相貌堂堂，两眼一眯，满脸含笑，玩笑开到他头上再大再火，嘿嘿一声就过了。

那一晚的论道中心思想是如何避免市侩中的精明，这些话是厂长说给孟哥听的，我在旁是受益匪浅。

第二天一早，座上景区内的班车，去往绝壁长廊。

绝壁长廊也称郭亮洞。在110米的半山腰硬生生凿开一条长1300米，宽6米，高4米的大道，这开凿的沉淀砂岩，属最硬的石头之一，一根最好的钢钎只能凿10公分就得淬火，打10公分的炮眼，8磅重的铁锤要抡打4000次，其中的艰苦卓绝，只有亲手消耗掉2000铁锤的"十三壮士"，才会有那切肤之痛。

我对郭亮洞的第一印象，来自于电影《举起手来》，影片所传递的思想，用极端的话说就是垃圾中的战斗机。一伙愚蠢的鬼子兵，其中就有潘长江扮演的弱智透顶罗圈腿，这样的人组成军队竟能够征服大半个中国，没有美国苏联的迎头痛击，天知道还要控制我们多久。知耻而后勇，只有真正知道自己被打败的原因，才有可能后来者居上，这一切的前提是要了解真实到残酷的历史。愚民的后果只会产生一批批比潘长江罗圈腿还弱智一百倍的群氓，以此为基础构建和谐社会，可乎？和掌握意识形态话语权之流谈思想，夏虫不可语冰，不说也罢。

电影一开始,郭达赶着小毛驴行走在绝壁长廊。说实话,我被画面震撼住了,悬崖陡壁间,驴稍失前蹄就会摔个粉身碎骨,此怎是一个险峻两字能担当了的。

和同事行走在郭亮洞内，路面有一定的坡度，上山的汽车一辆接一辆穿洞而过，大巴来了人就往旁边让让，偶尔也会有住在山上的村民骑着摩托呼啸而过。隔不远就开有一个窗口，举目远眺，蓝天白云衬托的远处山峰清晰可见，层峦耸翠，上出重霄。紧靠悬崖边齐腰高的石护栏踮脚向下张望，刀削斧劈般直下100多米，让人心胆俱寒。谷底有羊肠小路，可想而知那是从前的主干道，或许正是这不能通车的断肠路，才激发了郭亮村民要改变自然的斗志，聚中人力物力，挑选出"十三壮士"，开天辟地，谱写出人定胜天现代版愚公移山之豪情。

绝壁长廊尽头边有一小水库，架有小桥，过后连蹬几十级台阶，就到了号称中国最危险的村庄崖上人家。郭亮村有八十多户，在这悬崖边住的就有四户，现在的建筑大多是在旅游兴起后所建。听村上人说他们不敢养猪，怕一不小心就掉下深谷摔死，最危险的村庄还真是名副其实。您看那张大人拉着小孩手的照片，还有那汉子趴在地上，都能感觉到他们心在噗噗的跳动。孤悬于外的观景台，让有恐高症的我目瞪口呆。

老屋门前的这位老人，表情严肃，神态有些落寞，听导游说是"十三壮士"的队长，农民阶级没有退休工资，只能陪人合个影，每次收十元贴补日用。人民公社时期，在我们南方的农村，大人小孩平均有一亩水田，每亩一年两季收稻谷1000斤，出大米可达700斤，留下吃的300斤，其余的全部被国家收走。看古书知道尧舜时代是十份取走一份，两相对照，能一定程度在某一方面反映出农民阶层为什么整体生活艰难。那个时候的中国要建成现代化工业体系，要建厂房，要买设备，没有别的收入前提下，收取农民的剩余价值来担纲也可说是时势所迫，而今国家有一定的能力，也有责任让那些为国家的富强做出巨大牺牲的"十三壮士"们生活的更有尊严。要说一声的是，胡温政府取消了农业税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现今每月也有了几十元的生活补贴。

崖上人家几百米远就是郭亮村主要村落，另叫影视城，很多电影都在这周边拍摄，从业人员就住在村里。我看到一棟谢晋导演住过的房屋，也是石块垒成的，只是比村人的房屋更精致宽敞。有些房子里放了些拍电影的道具，一老人坐在门口，进去的每人收钱一元，算是靠山吃山。

座上景区班车,去丹分沟黑龙潭。到景点后又换上敞篷旅游车盘山而上，从高处入口往下游，省体力也省时间。敞篷车没有隔板，风直接吹拂人的肌肤，那山、那景、那车、那人交融一体，心旷神怡之说不为过也。拐弯交错一刹那，下山敞篷车内多人在一美女一二三口号中同时发出啊的一声，却发现我辈十一人如老僧入定，纹丝不动，不知对方失望否？

宝泉是两山夹一谷，顾名思义，这里是两山夹一沟，窄的地方，伸开左右手，能同时碰到两边的山，一进沟内，凉爽宜人，和宝泉是截然不同的感觉。假若绝壁长廊是刚阳之美，丹分沟就尽显阴柔之秀，展现在眼前的是构造奇特的山，缓缓流淌的水中还有几条小鱼若隐若现，有一、二小儿手拿网兜在旁巡梭。人工搭造的铁梯、桥、木质栈道，让同事们能尽览谷底幽胜。大自然的上帝之手让山体呈现它的千奇百怪，使我们像走在迷宫一样失去方向。褐红色的石英砂岩以它特有的节理裂痕布满全身，显示着久远年代的涤荡和沧桑。

面对这鬼斧神工,王兴海大哥情不自禁发出感慨：是什么东西把山能劈成这样。正好前面有块木牌介绍，大意是水结冰时体积会增加百分之九，这个过程在岩石的缝隙反复循环，必将导致岩体崩裂，这就是冰劈作用。

在休息的空隙,孟公子给每人买一瓶杏汁解渴。李欣鸽大姐说你老欺负我，也应该表示表示心意作为补偿。厂长哈哈一笑："嗨,他也就能欺负个你,有的人他就不敢了,卤水点豆腐,一物降一物，林妹妹一声吼，孟公子就要抖三抖。"林妹妹何许人也，京城一漂亮妞是也。

穿过一山洞，眼界豁然开朗，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应该是这样。远处山峦有瀑布漂流而下，形成了面积不大却深不见底的黑龙潭。潭周边的游人很多，从上往下看，人也很小。同事们多在这里拍照留念，景色真是美极了。

厂长说北京莲山也是个好地方，山里有个尼姑，三十多岁，佛学院的研究生，一人孤身住在小庙里，很有道行，常云游四方讲学，自己有缘碰到了两次。和我约好找一个时间寻幽访道去。